[中国教育报] 滇西扶贫记

[中国教育报] 滇西扶贫记

(本报记者 高靓)

精准发力帮扶百姓,责任担当交心群众。5年来,教育部定点联系滇西边境地区,在脱贫攻坚主战场硕果累累——

彩云之南,春染千山。滇西边境片区,这个国家新一轮脱贫攻坚主战场中边境县数量和世居少数民族最多的片区,也显示出盎然春意和勃勃生机。

自2012年中央启动集中连片特殊困难地区扶贫开发战略以来,教育部定点联系滇西片区,与28个部委建立了滇西部际联系工作机制。5年来,通过搭建平台、引进资源、开发人力等多种举措,使越来越多的贫困人口走进了春天,看到了希望。

精准:

广袤大地上做起绣花功夫

 “现在,一年收入有2万多元。两个娃娃,一个读中职、一个读初中,都不收钱,学校还给补助咧!”大理白族自治区洱源县牛街乡福和村村民龚四龙言语间透着满足,身后是他刚刚盖起的二层小楼。

 “稳定实现扶贫对象不愁吃、不愁穿,保障其义务教育、基本医疗和住房”,按照国家提出的这个“两不愁,三保障”标准,龚四龙家即将摘掉贫困户的帽子。2014年底,全国共有7000多万贫困人口,国家明确提出,到2020年,“确保我国现行标准下农村贫困人口实现脱贫,贫困县全部摘帽,解决区域性整体贫困”。

在洱源县挂职干部、上海交通大学教师邓云看来,在脱贫攻坚阶段,每脱贫一户都是巨大的胜利,因为“越到最后越是硬骨头”,而滇西的情况又格外复杂。这里有一步跨千年的直过民族,有土地资源极其稀缺的山区,还有绵长的边境线,有因病致贫,也有素质型贫困。显然,对这部分人群,大水漫灌的扶贫不再适用。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脱贫攻坚贵在精准,精准识别、精准施策,根据致贫原因有针对性地制定方案,对不同原因不同类型的贫困采取不同措施,因人因户因村施策,对症下药,精准滴灌、靶向治疗。精准,也成为教育部滇西扶贫开发工作的法宝。

自承担定点联系滇西边境片区工作以来,按照中央部署,教育部实施了六大精准帮扶项目:为提供人才支撑,筹建滇西应用技术大学。依托北大、清华等部属高校和东部职业教育集团优势学科资源,举办14期滇西领导干部经济管理研修班,培训滇西领导干部1400余名。实施滇西农村青年创业人才培养计划,已培养学员500名,70%以上的学员已开始创业,带动就业1500余人。实施滇西中学英语教师出国研修项目,已累计培训教师303名。推进东部职教集团对口帮扶滇西工作。吸引社会资金助力滇西教育发展,协调各类基金会及爱心企业捐献物资及资金6亿多元。

何为精准?在教育部第四批挂职干部领队、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副院长曾天山看来,就是“从有啥给啥,转变为缺啥给啥”。

比如产业扶贫,滇西地区有丰富的文化资源、森林资源和动植物多样性,缺少的是技术、市场和宣传。陕西师范大学利用普洱市森林资源丰富的特点和独特多样的生物资源优势,组织当地药材企业和农民专业合作社建立白芨、黄精等中药材,种植产业规模效益约6亿元。景东县盛产蚕桑、食用菌、乌骨鸡、茶叶,浙江大学就派出首席专家,并利用浙商和校友资源,帮助当地提升品牌、打开销路。在邓云挂职的洱源县,大蒜是当地农户的主要种植品种,但是,曾经遭遇蒜贱伤农,让当地百姓没了信心。邓云发挥上海交通大学农业与生物学院的技术优势,帮助当地企业开展大蒜的深加工,走出了一条“党支部+龙头企业+贫困户”的帮扶之路。

再比如教育扶贫。经过挂职干部的基线调查和实地考察,发现英语是滇西片区教育质量的短板——农村小学英语开课率偏低,有的县几乎是空白,导致初中英语教学零起点,县中学生高考成绩差。这不仅影响学生的发展,也无法支撑云南作为“一带一路”前沿辐射南亚、东南亚的战略定位。“在教育扶贫方面,主攻外语教学和教师培训,并借助信息化获得更多资源。”看到挂职干部开出的药方,当地一个官员拍案叫绝,坦言“自己如果当年不是英语太差,肯定会有更好发展”。

合力:

拧成一股绳与当地无缝衔接

在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扶贫开发的战略思想中,扶贫从来不是一家之力可以实现的,需要各方参与形成合力。

为此,教育部与28个部委建立了滇西部际联系工作机制,定期研究解决滇西扶贫有关重大问题;与云南省建立部省联系平台,加强部省协商,协同推进滇西脱贫攻坚工作;搭建部内组织领导平台,成立由教育部部长任组长、部内22个司局和直属单位为成员的教育部脱贫攻坚领导小组。

每年年初,教育部都会向云南省征集需要支持的事项,再请各部门分别研究提出意见。据统计,仅2016年一年,各部门实施的推动滇西脱贫攻坚的工作举措就有150项之多。例如,国家发展改革委支持云南省农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建设,将云南迪庆州农网中央预算内投资补助比例提高至50%,其余7个民族自治州、25个边境县为20%。工信部把云南临沧市、红河州、普洱市、曲靖市纳入电信普遍服务试点,安排中央财政资金2514万元,云南全省行政村将实现光纤宽带网络100%全覆盖。国家民委支持滇西实施了5个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县、19个民族团结进步示范乡镇、131个民族团结进步示范村、8个民族团结进步示范社区的建设。

教育部作为滇西定点联系牵头单位,所起的作用是穿针引线,让各方力量拧成一股绳、织成一张网,阻断贫困的传递,兜住保障的底线。

经过几年努力,滇西贫困人口从2011年的486万人下降到2015年的187万人,贫困发生率从2011年的32.13%降至2015年的12.75%。滇西地区的基础设施条件明显改善,各项公共事业加速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扎实深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共识全面形成,生态产业化、产业生态化的绿色发展理念深入人心,初步走出了一条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协调并进的路子。

“在具体工作中,也有劲儿使不到一起的情况,这时就更凸显了协调者的作用。”挂职大理州副州长的曾天山对此深有体会。他上任之初,扶贫办和教育局两家就曾因教育扶贫该往哪儿用力出现分歧。一方认为只要解决5万多名建档立卡贫困学生的问题就万事大吉,另一方则认为该提高全州教育水平,惠及60万名中小学生。“没有教育水平的整体提高,对5万名贫困生的帮扶效果也会大打折扣。”曾天山的一句话戳中要害,说得双方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来自于对当地情况的深入了解。“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和决策权,要用事实和数据说话,按照规律才能事半功倍。”曾天山经常这样说。他带领挂职干部统筹利用教育部和云南省教育厅资助课题,开展21项“小新实精”课题研究。曾天山还带来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各县申请项目经费,必须有挂职干部到现场的照片和现场现状的照片;各项费用支出计划必须与当地教育局、学校共同制定。

真情:

五支队伍协力向贫困宣战

扶贫,说到底扶的是人;做扶贫工作,说到底靠的也是人。负责滇西定点联系工作的教育部发展规划司司长谢焕忠告诉记者,教育部麾下有五支滇西扶贫队伍。

第一支队伍是与教育扶贫工作关系密切的10个业务司局,把滇西作为司局基层联系点,建立“一对一”的紧密联系。第二支队伍是教育部直属高校,目前共有44所直属高校承担国家定点扶贫任务,22所高校承担滇西专项扶贫任务。第三支队伍是东部地区职教集团,组织10个职教集团与滇西10州市开展战略合作,对口帮扶滇西职业院校。第四支队伍是挂职干部,自2013年以来,教育部从部机关、直属单位和直属高校共派出4批220名挂职干部,投身滇西脱贫攻坚第一线。第五支队伍是社会力量,协调曾宪梓教育基金会、中国教育发展基金会等公益组织及爱心企业,面向滇西捐资捐物,开展系列扶贫工作。

在这五支队伍中,挂职干部无疑是脱贫攻坚战的生力军、急先锋。自2013年以来,先后4批干部展开接力,在离家千里万里的地方,用心、用情、用力,让党和国家的好政策走进千家万户,让当地的物产和文化走向全国甚至全世界。

为了让怒江大峡谷最深处的孩子们喝上干净水、吃上热饭菜、洗上热水澡,西南财大挂职福贡县的王鹏与中国教育发展基金会、教师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一道,在高山峻岭中攀爬,亲自到偏僻的学校现场踏勘、斟酌选址。

为了让滇西的玉石珠宝特色产业有更高水平的人才支撑,参与滇西应用技术大学珠宝学院筹建工作的中国地质大学(武汉)教授孙仲明,不顾母亲病故的悲伤,把归期一延再延。

在普洱市挂职的陕西师范大学教师郑鹏,是挂职的“四朝元老”。当初看到普洱的气候环境适合药材生长,郑鹏说自己的心情“非常激动”。如今,他扶持的企业直接带领400余户百姓种植药材,其中建档立卡贫困户50余户,辐射周边农户千余户,他的目标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当地形成从种植、加工到终端产品的完整产业链。

中国教育电视台在西双版纳挂职副县长的孙祖宇用四首当地民歌概括挂职的四个阶段。“第一首是西双版纳州歌《让我听懂你的语言》,这说的是刚来的时候听不懂当地的语言,无法和百姓交流。第二首是《哈尼阿卡祝酒歌》,为了融入民族地区开展工作,我从不喝酒到喝酒,再到敢于主动敬酒。第三首是《哪里有我的家》,这说的是这一年对家人的亏欠。第四首是《我爱你勐巴拉娜西》,唱的是皇子和孔雀公主相遇、相恋的美丽传说。通过一年的挂职,我也深深爱上了这片土地。在帮扶别人的过程中,我们学习了国情、读懂了群众,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得到了升华。”(本报记者 高靓)

 

[来源] 中国教育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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